[
] 天衣無縫
外公是在我在金門服役時破冬不久後逝世的,因為喪假的天數有限,從金門回到台灣的時候,已經是公祭了,甚至連之前的一次家祭都來不及參加,而我也沒有機會見到外公的最後一眼。外公在最後幾年篤信天主,喪禮也是照著外公生前最後的意思舉行,我還可以記得那一個週日上午,在和平東路上教堂裡的一片潔白當中,在詩歌與禱告當中,彌撒進行時沒有人哭泣,有的只是一片安祥,但,明明只是初春,日光卻也顯得格外強烈、刺眼與毒辣。
過幾年回到了台北之後,每隔幾個月,我總是被一種主動的叮嚀憶起外公,想到還在孩提的時候,外公正值六十來歲剛退休不久,曾經聽到過他怎麼居然以濃重的鄉音,抱怨著他的好友的祭文太長,當時總以為外公該是對生死早已開朗豁達;而我在唸高中的時候,外公卻開始終日飽受病魔的摧殘,才在外公身上發現,原來他也有著對於病痛與死亡最深沈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