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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 年 12 月 11 日

世界劇場 布德漢:一部除名部落查哈拉斯的劇作—試譯

之前曾經提到 Kerim 在拍攝的紀錄片—《賊模賊樣》(Acting Like a Thief),這部紀錄片拍攝的內容是查拉那格的布德漢劇場(Budhan Theatre)如何為印度的除名部落(De-notified Tribe,DNT)奮鬥(關於「除名部落」這個詞的意義,以及為什麼這麼翻譯,請參見之前這篇〈De-notified Tribe: 除名部落?〉),Kerim 在六日的時候,也已經飛往印度,之前我也提到了布德漢劇場的一部劇作,就叫做《布德漢》,英文原文在此:Budhan: The play,在讀的時候,就順手翻譯了出來。

在閱讀的時候其實有一些感想,但是現在沒什麼力氣寫。而在翻譯的時候,才真是感受到自己對於印度實在一無所知。雖然可以大概了解內容是什麼,但是有太多的詞彙必須加上註釋,但是實在無法想像劇中許多場面,究竟是什麼樣子—印度的檳榔店是什麼樣子?印度的警察局是什麼樣子?印度的監獄是什麼樣子?所謂的 Samiti 是怎樣的組織?—都不清楚。

總覺得在台北,視野還是太狹隘了。

布德漢

除名部落(De-notified Tribe,DNT)經常受到警察的刑求與殺害。布德漢(Budhan),他是一位在西孟加拉的普魯利亞(Purulia)行省的薩巴族(Saber)人,在1998年二月被害。當格拉.薩巴福利委員會(Kheria Sabar Welfare Samiti)以及他們的領袖—著名的孟加拉作家馬哈斯維達.德維(Mahasveta Devi)進行了一場驗屍之後,布德漢是被警察毆打致死(而非自殺),才終於水落石出。該委員會向加爾各答高等法院提出抗告,馬哈斯維達.德維也前往巴洛達(Baroda),在巴夏研究中心(Bhasha Research Centre)進行年度的維瑞兒.艾溫(Verrier Elwin)演講。當她在這個重大的時刻,發表了關於除名部落的演說之後,她,拉克斯曼.蓋克華德(Gaikwad)與我,便共同設立了除名遊牧部落權利行動組織(Denotified and Nomadic Tribes Rights Action Group),展開前往許多地方的長途旅行,拜訪許多的除名部落。而為了要持續告知我們的共事者最新的發展,我也創辦了一份叫做《布德漢》(Budhan)的刊物。

那一年五月,我們造訪了查拉那格(Chharanagar),到了阿美達巴德(Ahmedabad),一個查哈拉(Chhara)除名部落的貧民區,並且在那設立了一座兼具革命與文化性質文藝的圖書館。有一群青年男女在此將他們自己組織起來,並開始創作並演出與社會改革相關的短劇。在七月加爾各答高等法院判處布德漢.薩巴的命案期間,我印了布德漢的審判書,我們的劇場團體讀了這份文件,並決定在我們的第一次全國性質的會議上,演出一部劇作。這場會議最後總共有上千位代表參加,包括塔帕爾(Romila Thapar)以及史碧娃克 (Gayatri Chakravorty Spivak)等諸位學者。

這部劇作引起觀眾深遠的衝擊,這個團體之後在新德里、鮑帕爾(Bhopal)、巴洛達、浦那(Pune)以及孟買的重要地點演出。在每一次演出的時候,他們都會調整部份腳本,所以雖然這部劇作是由達克辛.巴吉蘭格(Dakshin Bajrange)撰寫,並且由所那爾.巴克西(Sonal Baxi)翻譯,但是仍然可以說,這部劇還是直接來自於部落劇場的口語傳統。這齣戲並不是假想的受難,而是根植於生來就被烙上罪犯標籤的活生生的、創傷的體驗。

G. N. Devy

布德漢:一部除名部落查哈拉斯的劇作
Budhan: A Play by Denotified Chharas

角色表

布德漢 Budhan
詩雅瑪里 Shyamali
法官 Judge
阿梭克.羅依巡警 Inspector Ashok Roy
助理典獄長 Assist Superintendent of Police
警察一(詩福拉) Constable 1 (Shivlal)
警察二 Constable 2
警察三 Constable 3
村人一 Villager 1
村人二 Villager 2
村人三 Villager 3
阿詩西 Ashish
老闆 Shopkeeper
警衛 Guard
斯里德哈Sridhar
坎吉,一名囚犯 Kanji, a Prisoner

第一景

說書人:在開始演出前,我們要先簡短回顧我們的歷史。在印度總數將近十億的人口中,有六千萬人,隸屬在所謂的「除名部落」(DNT,De-notified Tribes)中。為了人人都不明不白的原因,我們必須要獨自挑起重擔。我們是「除名部落」,或是所謂的原住民(Adivasis)—是一支古老的族裔。我們看盡千年來世上的滄海桑田,我們生活在自然當中,我們在自然的子宮中出生,也在自然的裙蔭下死亡。或是,被屠殺。我們曾經是雨林的主人,但是,我們現在要同樣的森林中,為我們的權益而戰。幾世紀來,「除名部落」的族人被大量屠殺,甚至,就在不久之前,如果一位「除名部落」的族人,行經一座村莊的時候,他的身體會被切成碎片。

(幾名除名部落的原住民搬運著木材,走過後舞台,有幾個人躲在森林中攻擊他們,他們恐懼、痛苦的哀號充斥著整個舞台。原住民被屠殺,所有的角色都站立在舞台上。)

說書人:在1979年的時候,羅達(Lodha)部落的族人,就遭到毒手。

(部落原住民被綁在假想的樹木上,村人一、村人二、村人三對他說話。)

村人一:把他們的頭浸到水裡頭。
村人二:除非他斷氣,不然就是把他們的頭一直浸在水裡。
村人三:弄死他們。

(原住民的頭被浸入水中,他們在掙扎中斷氣。所有的角色回到他們最初的位置上。)

說書人:沒有人能夠知道,有多少除名部落的人們,被以多麼殘暴的手段殺死。而我們大多數人,卻對於他們的處境朦懂不覺。這一群人同樣是這個國家的主人,但是他們的權利卻被剝奪。我們在此要向您呈現的,就是一個這樣的部落之一—薩巴部落。我們現在要演出的,是布德漢.薩巴的故事,他是薩巴部落裡的一位年輕人,死於警察的暴行之下。我們要求改變!我們要革命!

(所有的角色一同站在一條線上,呼喊革命。)

合:過去已經有了一場革命,而另外一場革命尚未發生。過去的那一場,是巴普吉(Bapuji)領導的革命,而現在這一場革命,是除名部落的革命!
詩亞瑪里:你即將看到的事情,並非結束,而才剛開始。
布德漢:這裡是阿卡貝德(Akarbaid),是西孟加拉的一個小村莊。法律將這裡所居住的薩巴部落,視作是一個小偷組成的部落。
說書人:在這個小村莊中,布德漢與他的妻子詩亞瑪里,以及他的兒子,過著平靜的生活。
阿梭克.羅依巡警:但是在1998年二月10日,布德漢過世了。這一天,習於用自己的雙手執法的阿梭克.羅依巡警,目光落到了布德漢身上。
警察一:您將會看到一場駭人的演出,逼使您不得不問:在獨立之後的半世紀以來,我們真的自由了嗎?即便超過了五十年,英國人烙在除名部落身上的烙印,仍然得不到洗刷。
警察二:我們在此,便企圖呈現布德漢.薩巴所必須面對的警察暴行。

第二景

(演員們站在檳榔(paan)店的佈景前,布德漢和他的妻子詩雅瑪里一同走過街上,檳榔店的主人叫住了布德漢。)

老闆:(對著布德漢)喔,布德漢!來買檳榔吧!
布德漢:(看了看老闆,然後問他的妻子)詩雅瑪里,妳想吃檳榔嗎?

(詩雅瑪里答應了布德漢,然後羞怯的將臉藏在外衣(sari)裡,布德漢走到檳榔店中。)

布德漢:給我兩份檳榔。
老闆:我馬上幫你弄好。(過了一陣子,在檳榔上加完了兒茶(kattha))喔,布德漢!你要去什麼地方?
布德漢:喔!去個頂遠的地方。你認識我的舅父嗎?他身體不太好,我們要去看看他。
老闆:來,你的檳榔。
布德漢:這是給你的錢。

(就在布德漢付帳的時候,一名警察出現,抓住布德漢的手。這名警察之前就在市場中不斷巡邏,以尋找他可以嫁禍的薩巴族人,將他所必須負責的竊盜案件,全部嫁禍到他身上。)

阿梭克.羅依巡警:(抓住布德漢的領子)啊呀,你,你叫什麼名字?
布德漢:(惶恐的)布德漢.薩巴!
阿梭克.羅依巡警:我知道了,薩巴人是吧!跟我到警察局裡去。
布德漢:但,警官,我的罪名是什麼?
阿梭克.羅依巡警:你這個混蛋,你犯的罪,就是居然膽質疑法律。

(警察按住布德漢的肩膀,將他推倒在地。)

布德漢:長官!你在做什麼?我…我是…
阿梭克.羅依巡警:什麼都別說,跟我到警察局去,要不,我就把你扒光了,再讓你在市場上遊街示眾。(在布德漢身上踢了幾腳)跟我走!

(聽到了布德漢的抗辯,詩雅瑪里前去試圖營救布德漢。)

詩雅瑪里:布德漢…發生了什麼事情,布德漢?布德漢…先生,你為什麼要打他啊…先生?我的布德漢做了什麼事情?長官?
阿梭克.羅依巡警:妳…妳是誰?
詩雅瑪里:長官…我嗎?我…我是詩雅瑪里,我是他的妻子。
阿梭克.羅依巡警:喔,他的妻子是嗎?婊子,跟個小偷廝混的賤貨。給我滾開。(他把詩雅瑪里推開,詩雅瑪里跌落地上。然後對著其他警察說)把他給我從市場上,拖到警察局去。
詩雅瑪里:(大聲喊叫)布德漢!

(所有角色在舞台上,站立不動。)

第三景

詩雅瑪里:詩雅瑪里不過是一個單純、無辜的女人。
布德漢: 在布德漢被逮捕的時候,他甚至都不知道他的罪名是什麼。
詩雅瑪里:所謂的法律,應該要在逮捕一個被指控的人的時候,告訴他犯了什麼罪。
警察一:布德漢的罪名就是,他是個薩巴族人,而我們相信,所有的薩巴人都是竊犯。
阿梭克.羅依巡警:至於羅依警官呢?殺害薩巴人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場他樂此不疲的遊戲而已。
警察二:太棒了!他真是一位心胸寬大的人物啊!

(演員們呈現出警察局的舞台形式)

第四景

阿梭克.羅依巡警:(對著其他警察)把他帶上來。
警察二:(站在警察局前)祝您平順(Salaam),長官。
阿梭克.羅依巡警:祝您平順。

(警察銬著布德漢。羅依巡警將他的左輪手槍放在桌上,在下了一些命令之後,走向靠著布德漢的地方)

阿梭克.羅依巡警:(對著布德漢)告訴我…你把偷來的東西藏到那去了?
布德漢:(驚惶的)警官…我什麼東西都沒有偷。
阿梭克.羅依巡警:你這個狗娘養的—我非常清楚,你什麼都沒有偷。但是在過去十天裡頭,在這個地區發生了十七起竊案。有多少起竊案?你聽到了嗎?有十七起。我必須要負責為這些竊案向上面報告。你還不懂嗎?
布德漢:但是,警官。我不過就是做做籃子,然後到市場上面賣…。
阿梭克.羅依巡警:(打斷他說話)我才不管你到底是做什麼的。總之,你必須要認罪,要不然,法律給我們這個玩意,是做什麼用的?(給他看他的警棍)來,認罪吧。

(羅依巡警打了布德漢一下。布德漢因為痛苦而哀號。羅依巡警開始粗暴的毆打布德漢,一會兒,詩雅瑪里到了警察局,急著尋找布德漢。)

詩雅瑪里:(試著進入警察局)布德漢…布德漢…
警察二:(叫住詩雅瑪里)啊呀,女人,妳在這裡做什麼?
詩雅瑪里:(懇求的)警官、警官,我想要與我的丈夫見面,警官。
警察二:妳的丈夫?他是誰?
詩雅瑪里:他…他在不久前,剛被警察帶進來。
警察二:喔…他啊?他是個天殺的薩巴人。是個小偷。
詩雅瑪里:不,長官。請別這樣說…他不是小偷…警官。他沒有偷過東西。他只不過是個做籃子、在市場上賣籃子的。他沒偷過東西。
警察二:他有沒有偷東西,是由警察來決定。了解嗎?
詩雅瑪里:但,警官,我的丈夫…他就是我的一切。讓我見見他吧。
警察二:如果你想要見你的丈夫,很快,妳就可以在法庭上看到他,但,不會是這裡,也不會是現在。滾出去!

(警察推開詩雅瑪里,她一邊呼喊著布德漢的名字。)

詩雅瑪里:布德漢…布德漢!

(正在毆打布德漢的羅依巡警,聽到了她的喊聲。)

阿梭克.羅依巡警:誰?誰在那邊大喊大叫?

(他走了出來。詩雅瑪里跪在他的面前)

詩雅瑪里:警官、警官,放了我的丈夫吧!警官,他沒有犯過什麼錯啊!
阿梭克.羅依巡警:(看著詩雅瑪里)妳?妳也來啦?
詩雅瑪里:(懇求的)警官,我求妳放過我的丈夫。拜託,警官。
阿梭克.羅依巡警:(踢開詩雅瑪里)除非妳也想要被關進警察局來,要不然,給我滾出去!
詩雅瑪里:(氣憤的)殺了我吧,你也殺了我吧。但是,請放了布德漢。(將她的衣物(pallu)在羅依巡警的面前展開)為了我丈夫的一條命,我求求你。
阿梭克.羅依巡警:這裡是警察局,可不是發放救濟的寺院。

(羅依巡警走入假定的房間裡,詩雅瑪里繼續懇求。)

詩雅瑪里:警官…警官。放他走吧,警官。(一名警察阻止她走進去)布德漢!布德漢!

(詩雅瑪里、警察一、警察二一同向觀眾說話。)

合:警察們對於薩巴人的血液,根本是如飢似渴。誰能夠讓他們了解,其實,我們也是印度人?

第五景

(巴拉巴札(Barabazaar)警察局)

警察二:時間、1998年二月11日。

(羅依巡警在早晨時來到了警察局)

警察二:(站在大門前)長官,早。
阿梭克.羅依巡警:早安。

(在警察局內)

警察一:長官,早。
阿梭克.羅依巡警:早安。(對著警察)他認罪了沒有?
警察一:報告,沒有。
阿梭克.羅依巡警:嗯。(思考了一陣,然後對著警察說):跟我來。
警察三:長官…我該不該把布德漢.薩巴的逮捕時間,紀錄成是昨天?
阿梭克.羅依巡警:你什麼時候才會懂啊?你到底想不想要當上巡警?我們的工作,就是把真的變成假的,假的變成真的,把昨天變成今天,把今天變成昨天。總之,這些官方公文與紀錄還有什麼其他的用途嗎?這些文件,就是用來表示布德漢.薩巴是今天才被逮捕的。然後,注意一下公文流水號有沒有重複。這樣,清楚了嗎?

(警察恭敬的點頭。羅依巡警與警察一一起走到居留處,在那裡,布德漢就像離開了水的魚一樣奄奄一息。)

阿梭克.羅依巡警:(對警察一)把他弄起來。

(警察踢在布德漢身上。布德漢在痛苦中清醒。他想要水喝。)

布德漢:水…水。什麼人…請給我水。(他因為口乾舌燥,而無法說話)我的…我的喉嚨好乾。請給我一點水。

(羅依巡警看到布德漢痛苦的模樣,露出微笑。)

阿梭克.羅依巡警:你渴了嗎?你想要喝水嗎?(對著警察) 詩福拉,去拿一瓶東西來,從他天殺的喉嚨灌下去。
布德漢:(聞狀臉色大變)長官!長官!我不要喝水了。請可憐可憐我吧!
阿梭克.羅依巡警:很好!你是個不用喝東西的薩巴人!

(詩福拉拿來一瓶酒,交到阿梭克.羅依手中)

阿梭克.羅依巡警:張開嘴。(對警察)蓋住他的鼻子。
布德漢:不要…長官…不要!

(阿梭克.羅依將酒倒入布德漢的喉嚨,因為不習慣喝酒,布德漢開始猛烈咳嗽。)

阿梭克.羅依巡警:現在,不僅是你,還有你的父親,都必須接受你犯了偷竊這件事。

(他們再次用拳打腳踢加警棍,毆打半昏迷半清醒的布德漢。布德漢在痛苦中嚎叫。詩雅瑪里站在警察局外,又餓又渴,聽到了他的哭喊聲。她感到驚慌恐懼,她再次想要跑入警察局中,但是被警察攔了下來。)

警察二:(嚴厲地看著她)啊呀,女人…妳還在這啊?
詩雅瑪里:(憤怒的)我不走,除非看到我的布德漢。
警察二:妳會走的,要不然…(用他的警棍威脅她)
詩雅瑪里:(反抗他)殺了我,把布德漢和我一起殺了。總之,沒了他,我能做什麼?
警察二:如果你想死,妳自己投井去吧。但是,給我滾開這裡。

(他推開詩雅瑪里。詩雅瑪里攔住路人,懇求他們幫她營救丈夫。在舞台的另一邊,阿梭克.羅依與警察一繼續粗暴的毆打布德漢。)

詩雅瑪里:誰來救救我的丈夫!這些人要殺了他啊!請幫幫我!布德漢是冤枉的。他沒做過任何不對的事情。(在一位假想的人面前停下)請幫幫我!這些人要殺了布德漢。(從警察局內,傳出布德漢從心坎發出的吶喊)看到了嗎…看到他們怎麼無情的刑求我的布德漢嗎?這位弟兄,請幫幫我。我們那時候只不過是在吃檳榔!吃檳榔是什麼滔天大罪?布德漢…布德漢!

第六景

(演員站在警察局前)

警察二:從二月10日到二月12日,一連三天,布德漢在監牢中,沒有食物,也沒有飲水。
警察三:布德漢在沒有更審判決的狀況下,就被判了竊盜罪。這是那門子的法律?
詩雅瑪里:到了二月13日,另外一外薩巴族的青年,斯里德哈.薩巴,也被帶到巴拉巴札警察局裡。

第七景

(在巴拉巴札警察局內。一名警察將斯里德哈.薩巴推入囚室中。在對面的囚室裡,阿梭克.羅依在處在半昏迷、發狂狀態,並且不斷哀求饒命的布德漢身邊,來回踱步。)

警察二:(抓住斯里德哈的領子,推著他)滾進去。又是一個天殺的薩巴小偷。(將斯里德哈鎖在囚室裡)
斯里德哈:長官…請放過我吧…長官…
警察二:閉嘴!(鎖上囚室的門)
布德漢:(用沙啞的聲音,說著)長官,請放過我。我要死了,長官。
阿梭克.羅依巡警:看起來這些薩巴人真的很難搞。看起來,他也不會這麼輕易認罪的樣子。看來,我們必須對他用上第三級的手段。(對著警衛)去張羅一下東西,我們要給他電擊。
警察一:但是,長官…他可能會死啊。
阿梭克.羅依巡警:(嚴厲地看著)我說什麼,你照辦就是了。這是命令。

(警衛開始執行羅依巡警的命令。他讓布德漢蹲下,將手反綁。他在布德漢的頭上綁上了電擊帶,並且打開機器。布德漢開始顫抖,眼睛翻白,口吐白沫。他被施予三次電擊。斯里德哈從隔壁囚室看到此情此景,眼中充滿恐懼。他想要幫助布德漢,但是他做不到。)

第八景

警察二:法院已經下令,布德漢在二月13日到二月16日之間更審。
斯里德哈:但是執法體系又瞎又聾,並不把布德漢已經獲得更審當成一回事。
警察一:代理署長與警察局長搜索過了布德漢的家中,但是在他家中,除了貧窮之外,他們一無所獲。
阿梭克.羅依巡警:到了二月13日,法院保釋了斯里德哈.薩巴,而他被帶到了普魯利亞(Purulia )監獄。
警察三:布德漢在日落之後被移送到普魯利亞監獄,同樣與程序不符。

第九景

(演員出現在普魯利亞監獄前。助理典獄長出場。斯里德哈也在犯人之列)
助理典獄長:斯里德哈。
斯里德哈:長官,有!

(助理典獄長在點名簿上做上記下。)

助理典獄長:嗯…坎吉。
坎吉:長官,有!

(助理典獄長在點名簿上記下。一會兒,一名警衛緩慢而友善的將布德漢帶到點名的地方。他被粗暴的毆打過,而無法走路。)

警衛:(對助理典獄長)長官,他是個薩巴人。他是在昨天傍晚從巴拉巴札警察局帶過來的。

(助理典獄長一聽到薩巴這個名字,臉上就充滿憎意。)

助理典獄長:嗯…搜他的身。

(警衛在布德漢身上搜身,但是一無所獲。)

警衛:什麼都沒有,長官。
助理典獄長:好。讓他坐在這裡,然後去做你的事。
警衛:但是,長官,他看起來被人重重打過、傷過。他甚至沒有辦法好好走路,而且,他還沒有體檢。
助理典獄長:(冷淡的)是,好。幫他坐下,然後你就可以走了。

(警衛幫布德漢坐下,然後離開)

助理典獄長:(對布德漢)啊呀,你叫什麼名字?(沒有回應,布德漢沒有辦法說話。助理典獄長對沒有聽到回應感到憤怒,而提高了說話的音量)我說,你叫什麼名字?(布德漢仍然沒有回應,助理典獄長暴跳如雷。他走近布德漢,抓住他的身體來回搖動)你這個混帳!你聾了嗎?我在問你話!你叫什麼名字?

(布德漢就像是被打斷睡夢一樣的搖動。他處在精神創傷的狀態,無法了解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在驚嚇當中,他非常難以回答。)

布德漢:布…德…漢…布德漢.薩巴…
助理典獄長:嗯…布德漢…布德漢.薩巴…(在點名簿上記下)你妻子叫什麼名字?
布德漢:(受到驚嚇)詩雅瑪里。
助理典獄長:有小孩嗎?
布德漢:布德漢。
助理典獄長:(在點名簿上寫了點東西)嗯,好。斯里德哈,在午餐之後,你負責在一號門站哨。
斯里德哈:是,長官。(離開)
助理典獄長:坎吉,你去掃廁所。
坎吉:是,長官。

(坎吉也一同離開。斯里德哈與坎吉一同在後舞台忙著工作。)

助理典獄長:(對布德漢)而你…布德漢.薩巴…你要負責清掃整個監獄。了解嗎?

(下完命令之後,助理典獄長開始每天的例行巡視。布德漢已經受了嚴重的傷,他非常困難的起身,並且在手中拿著掃把,但是因為他身體的強烈疼痛,他沒有辦法動。他坐在舞台的一側。警衛看到他坐下,開始對他咆嘯。)

警衛:啊呀…你在做什麼?你為什麼不工作?

(助理典獄長來到。)

助理典獄長:發生什麼事?
警衛:長官…他沒在工作。
助理典獄長:這些天殺的薩巴人…他們都是無賴。他們從來就不知道怎麼好好工作;他們就只會靠偷竊生活。(抓住布德漢,並且把他的臉壓在地上)給他好看,他就會放棄當個寄生蟲了。(警衛與助理典獄長無情的毆打布德漢。他被打到骨折,打到連呻吟都沒辦法,但是警衛與助理典獄長,還是像打動物一樣的打他。)(在他們停止之後)把他鎖到禁閉室裡頭,不要讓一絲光明可以進來。讓他渴望陽光,如此一來,這個薩巴人才會知道辛苦工作的價值。

(警衛叫來在後舞台工作的其他犯人,一起把昏迷的布德漢拖進禁閉室。)

第十景

(布德漢毫無知覺的躺了一段時間。斯里德哈走進禁閉室,把牛奶給了布德漢。因為禁閉室中伸手不見五指,因此斯里德哈很難找到布德漢。他大聲喊著他的名字)

斯里德哈:布…德漢…布…德漢…這裡還真黑—我甚至什麼都看不到。(把手放在他的眼睛上方)布德漢…喔,布德漢…請發出點聲音吧。你在那裡啊?

(斯里德哈緩慢的在黑暗中前進。布德漢半昏迷的躺在禁閉室中的一角。斯里德哈的腳步逐漸靠近布德漢。突然,布德漢就像是從又深、又痛苦的睡夢中起身,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舊瘓上加了新傷一樣的喊叫。)

布德漢:(在斯里德哈摸到他的時候)不要打我!請不要打我!我什麼都沒做,長官!我是冤枉的!請不要打我!我沒有偷東西…喔!我沒有偷東西…啊!(布德漢在痛苦中掙扎,就像有人無情的毆打他。斯里德哈試著讓他鎮定下來。)

斯里德哈:布德漢…布德漢…布德漢…我是斯里德哈,是你的朋友。(抱著布德漢)你不認得我了。看著我,我是斯里德哈。

(布德漢聽到了斯里德哈的名字,開始安靜下來。他緩慢的試著控制他自己。他瞇著眼,看著斯里德哈,然後用手抱著斯里德哈的臉。當他確定他身邊的人是斯里德哈的時候,布德漢開始不可抑止的哭泣。)

布德漢:斯里德哈…斯里德哈,請救救我,斯里德哈。這些人無情的打我。斯里德哈,我什麼都沒做。我…我是冤枉的…我什麼都沒偷…你…你是了解我的。我只不過是個做籃子的。斯里德哈,我求你,請救救我…不然…不然這些人會殺了我…斯里德哈…

(斯里德哈看著布德漢崩潰的樣子,被深深打動。)

斯里德哈:(試著安慰布德漢)布德漢…請不要怕…一切都會沒事的。
布德漢:(啜泣)斯里德哈…我是冤枉的…相信我…我是冤枉的。
斯里德哈:我知道,我的朋友。你什麼錯都沒有犯。但是我們是薩巴人。我們可憐的族人對這些屠夫無計可施。但…不要自暴自棄,我的朋友。(用他的手抱著布德漢的臉)你不會有事的。我會在這裡賠你,我的朋友。你不會有事的。(撿起瓶子)把牛奶喝了吧。(布德漢拒絕喝牛奶)請喝下去吧,布德漢,你過去幾天都沒有吃東西。(把瓶子湊近布德漢的嘴唇,布德漢喝下牛奶。當斯里德哈要離開的時候,布德漢抱住他的腿。)

布德漢:請不要離開我…不要走。斯里德哈,我在這裡好怕。這些人會殺了我。斯里德哈…請不要離開我。

(斯里德哈很不情願的離開布德漢的懷抱,撿起瓶子。)

斯里德哈:請別擔心。你不會受到任何傷害的。你不會有事的。

(斯里德哈離開。在他離開之後,布德漢再次又是孤身一人。他感到極大的驚嚇,他開始感到,不只是他的身體,他的心靈與精神都受到深深的創傷。他的心海中瀰漫著恐懼的念頭。他的身體與心靈都已經失控,他感覺他的孩子似乎就在禁閉室中叫喚著他。)

從背景傳來的聲音:爸爸…爸爸…幫我從市場帶一隻鳥給我。
從背景傳來的聲音:還有,爸爸,幫我帶一點糖果給我。

(在聽到這些的的確確存在他心中的聲音時,布德漢開始心神不寧,他感受到他的身邊圍繞著一片空虛,他的心神搖擺不定。在背景布幕後,傳出一陣駭人的、帶著節奏的喊聲,喊著「布德漢…布德漢…」。布德漢覺得在禁閉室中有人在叫著他。他歇斯底里的環顧四周。他騷動不安,並且感受到身上巨大的疼痛。四名演員上場,不斷念著「布德漢…布德漢…」,走近布德漢,圍繞在他身邊。)
(突然間,布德漢因為疼痛而嚎叫,感覺到他再一次被刑求。布德漢想要逃離這些囚禁他的身體與精神的人,但是這四名演員卻像惡靈一般圍繞著他,讓他恐懼。他們用像鬼怪一般的低語,而且一直用恐怖的張力低語,驚嚇布德漢。)

合:
布德漢是賊
認罪
揍這個無賴
給他電擊
把他弄瘋
禁閉室

(他們提高音量,並且在布德漢身邊圍成圓圈旋轉)

合:
布德漢是賊
認罪
揍這個無賴
給他電擊
把他弄瘋
禁閉室

(他們提高音量,並且在布德漢身邊圍成圓圈旋轉,愈轉愈快)

合:
布德漢是賊
認罪
揍這個無賴
給他電擊
把他弄瘋
禁閉室

(他們提高音量,並且在布德漢身邊圍成圓圈,瘋狂旋轉。突然,一切歸於平靜,布德漢無法抵擋這種對於心靈的衝擊,也以為他的心靈已經完全失控。他覺得這四個人就是死神,正在慢慢試著撕開他的心臟,並奪去他的靈魂。)

合:(伸出他們的手,伸往布德漢的心臟)死…死…死…

(他們的聲音終於逐漸消褪。布德漢終於無法忍受肉體上的刑求與心靈上的折磨。在一陣撕心般的哀號後,他倒地死亡,突然間從一切中解放。一切歸於靜,舞台上完全沉默。演員離開舞台。)

第十一景

(布德漢死了。他的屍體躺在警察局中。助理典獄長與他的同僚同上,要為布德漢體檢。)

助理典獄長:(走進禁閉室)今天這個薩巴人要做體檢。(看到布德漢躺在地板上)把這個天殺的傢伙搖起來。

(一名獄卒用腳踢在布德漢身上,布德漢沒有反應。助理典獄長想要讓布德漢坐起來,但他還是沒有反應。助理典獄長試著感覺他的呼吸,檢查他的脈搏,才發現這具屍體已經沒有生命,大吃一驚。)

助理典獄長:喔…老天啊。他死了。

(全部人臉色發青)

警察二:長官。如果有人知道這件事情,我們就會有大麻煩。
助理典獄長:是,你說的對。但是…(想了一想)他是從那個警察局帶過來的?
警察三:長官,是巴拉巴札警察局。
助理典獄長:嗯…

(在頓了一會之後,助理典獄長走到角落一台電話邊撥號。在舞台另外一頭,羅依巡警還在巴拉巴札警察局睡覺。他接起電話。)

阿梭克.羅依巡警:哈囉,巴拉巴札警察局。請問有什麼事?
助理典獄長:哈囉,我是普魯利亞監獄的助理典獄長。
阿梭克.羅依巡警:嗯…是,長官。
助理典獄長:請問我可以跟羅依巡警通話嗎?
阿梭克.羅依巡警:我就是。
助理典獄長:羅依巡警,昨天,你們警察局送來一位被告。布德漢.薩巴。
阿梭克.羅依巡警:是。然後呢?
助理典獄長:我要好心告訴你,世上再也沒他這個人了。

(聽到這個消息,羅依巡警突然心生警覺,擔心會發生什麼事情。)

阿梭克.羅依巡警:長官,您說什麼?
助理典獄長:是。他可能因為刑求而死。可能是在你的拘留所中受到刑求,也可能是在我們的禁閉室中受到刑求。我們現在在同一個處境裡,就像是銅板的兩面。我們現在必須要想想我們應該要怎麼脫身。
阿梭克.羅依巡警:(不再擔心,而且完全放鬆)您建議我怎麼做呢?我們在這種狀況下都是怎麼做的呢?…自殺…
助理典獄長:自殺…(雙方都興奮的大笑。助理典獄長掛下話筒,走近布德漢的屍體,並且對守衛下命令)你…快點去市場買塊布回來。

(警察三帶上了一塊布。助理典獄長把布綁在布德漢的頸子上,其他人則把布德漢的身體立直,讓布德漢看起來是上吊自殺。)

助理典獄長:現在沒有人可以說他是怎麼死的…把他的屍體帶下去,交給他的家屬。

(布德漢的屍體被帶下場)

第十二景

(布德漢的屍體躺在地板上。詩雅瑪里跑進場。當她看到躺在地上、已經死去的布德漢時,她失去知覺,昏了過去。她不能夠相信,她的丈夫已經過世)

詩雅瑪里:布德漢…布德漢!發生什麼事了,布德漢?你為什麼不說話,布德漢?看啊…張開你的眼睛啊…我是詩雅瑪里…你的詩雅瑪里啊!看看我,布德漢…跟我說話,布德漢。你為什麼這麼安靜,布德漢?你為什麼不跟我說話?起來,布德漢…你不可以像這樣丟下我…(看著布德漢僵直的身體,才終於了解,詩雅瑪里發出撕心的吶喊,並且痛苦的哭泣)布德漢…布德漢,你不可以走,不可以丟下我一人。喔…誰來讓我的布德漢醒過來!喔…讓他醒過來!布德漢…布德漢…把我一起帶走吧!我…難道我沒有告訴你,那些人會殺了你嗎?殺了你—他們殺了你…他們殺了我的布德漢…

(詩雅瑪里大聲悲泣,搥胸頓足。她一邊抱著布德漢的身體,一邊悲泣。羅依巡警與助理典獄長上。)

助理典獄長:啊呀,女人…你的丈夫是用一塊布上吊自殺的。
阿梭克.羅依巡警:當著我們的面,趕快把他的屍體火化。然後不要再哭了,立刻準備火化。聽到了嗎?

(羅依巡警與助理典獄長下。看到他們離開,詩雅瑪里開始像是一頭負傷的母老虎般吼叫。)

詩雅瑪里:那來的布!布德漢身上才沒帶什麼備用的布料!然後…喔…你們都去見鬼吧!我詛咒你們的妻子都變成寡婦,兒子都變成孤兒。(對他們喊叫)你們這些惡棍,給我回來!你們奪走了我的丈夫!(她崩潰了,走回到布德漢屍體的身邊)布德漢…這群人殺了你,我要殺了他們…布德漢。

(詩雅瑪里哭泣。阿詩西上。阿詩西是亞格拉.薩巴.格利揚委員會(Kheria Sabar Kalyan Samiti)的一員,捎來了馬哈斯維達.德維(Mahasveta Devi)的口信。)

阿詩西:馬哈斯維達.德維說,不可以火化布德漢的屍體。只要埋葬了布德漢的屍體,就沒有人可以會知道了。我們可以火化一尊布德漢的塑像,騙過警察。妳可以了解我的意思嗎?請放心,委員會,還有在馬哈斯維達.德維周圍的村人,我們一定都會為布德漢之死復仇。

(阿詩西下。詩雅瑪里慢慢起身,走向背景裡不斷唸著「布德漢…布德漢」的低語聲中。她在自己的房子裡挖了一個洞穴,並且,沈重的,埋葬了布德漢。然後,她躺在地上。在舞台的另一側,一群人正為了布德漢之死而示威。)

(示威群眾走到舞台正中央。)

第十三景

村人一:布德漢才不是自殺。他是被人殺死的!
警察一:我們要求驗屍!
村人二:警察殺了布德漢!
村人三:布德漢是冤枉的!
斯里德哈:我們要正義…我們要正義!

(示威群眾圍成圓圈,一邊行進,一邊呼喊正義)

所有人:我們要正義!
村人一:我們要求公開調查布德漢是怎麼死的。我們要…
所有人:正義!
村人二:停止所有對薩巴人的不公。我們要…
所有人:正義!…我們要正義!我們要正義!
村人一:人民的聲音終於被聽見…
警察一:正義終於被喚醒…
村人二:這一天終於來到…
村人三:屬於正義的一天終於來到…

(演員呈現出法院的舞台形式)

斯里德哈:日期,1998年七月21日。加爾各答高等法院。

第十四景

法官:秩序…秩序!本席已經接獲馬哈斯維達.德維、普拉迪普.羅依(Pradip Roy)律師,以及巴蘇(D. K. Basu)法官對布德漢命案的請願。驗屍報告與中央法庭科學研究室的報告,都證明布德漢.薩巴並非自殺。他是被殺害的。本席勒令所有涉案的警官全部停職。本席並判處政府必須付給布德漢.薩巴的遺孀十萬盧布的撫卹,並且將所有偵辦細節,全部移送給C.B.I(中央偵查局,Central Bureau of Investigation)。

(在宣判之後,所有的演員在原地站立不動,布德漢的鬼魂出現在前舞台,向觀眾說話)

布德漢:終於…終於…告訴我,我的罪名是什麼?我為什麼被殺?我只不過是在吃檳榔。難道對我們來說,吃檳榔也犯法…?我的妻子現在是個寡婦…我的兒子現在是個孤兒…我現在走了之後,他們未來會怎樣?難道…難道我的罪名,其實就只是我是個薩巴人?一個除名部落裡的原住民?!

(整個除名部落的成員都一如布德漢般哭泣,演員一同站成一個半圓形。)

詩雅瑪里:我同樣要問—所有除名部落的人都要問。為什麼他們會受到這樣的暴行?
村人一:如果除名部落的原住民犯了罪,處分就該只有死?
警察一:在除名部落中,沒有班薩里(Bhansali)。
村人二:在除名部落中,沒有哈沙德.梅塔(Harshad Mehta)。
村人三:在除名部落中,沒有人涉及飼料詐騙案。
斯里德哈:在除名部落中,沒有人涉及博福斯(Bofors)醜聞。
詩雅瑪里:難道我們是二等公民?
所有人:難道我們是二等公民?
難道我們是二等公民?
難道我們是二等公民?
難道我們是二等公民?
難道我們是二等公民?
難道我們是二等公民?
所有人:我們需要尊嚴
我們需要尊嚴
我們需要尊嚴
我們需要尊嚴

(他們一同組成一道人牆,每位演員都舉起了手。)

文章分類: — zonble @ 8:30 am #

3 項留言回應 »

  1. 訂正
    大多樹
    ==>
    大多數

    但是再過去十天
    ==>
    但是在過去十天

    來自 BBelief 的 迴響留言 — 2005 年 12 月 12 日 @ 9:55 am

  2. 感謝,已經訂正過來了。

    來自 zonble 的 迴響留言 — 2005 年 12 月 12 日 @ 12:22 pm

  3. […] Dakxin Bajranage’s play, Budhan has been up on the web for some time. The wonderful thing about making art and literature freely available on the web is that it can be adapted and remixed by others. So, I’m happy to learn that Taiwanese blogger Zonble has translated Dakxin’s play into Chinese and posted it on the web for all the world to see! 布德漢:一部除名部落查哈拉斯的劇作 […]

    來自 Keywords » Budehan (Budhan in Chinese) 的 Pingback — 2006 年 3 月 23 日 @ 9:0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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